引子:西洋赶驴子的人,每逢驴子不肯走,鞭子没有用,就把一串胡萝卜挂在驴子的眼睛之前、唇吻之上。这笨驴子以为走前一步,萝卜就能到嘴,于是一步再一步继续向前,嘴愈要咬,腿愈会赶,不知不觉中又走了一站。那时候它是否能吃得到这串萝卜,就很难说了。
――钱钟书《围城》
面对疯狂涨价的燃油,消费者在无可奈何之余,又想起了那个家喻户晓、妇孺皆知的美丽动人的传说故事,那就是十年怀胎,却至今难产的燃油税。从1994年1月1日,海南在全国率先把公路养护费、道路通行费、过桥费和运输管理费“四费合一”,改为只征收燃油附加费,体现了“用路者付费,多用路者多付费”的合理收费原则,使海南成为全国第一个没有公路收费站卡的省份,公路“三乱”现象从源头上得以根治。这应该是我们国家关于燃油税故事的起源。1997年国家颁布的《公路法》,提出以“燃油附加费来代替养路费”,这时燃油税开始正式出现在法律文本中。
于是人们开始翘首企盼,结果年复一年地过去了,当年的花季少年变成了成熟的青年,而多少中年同志已经步入了夕阳红,经历了整整一代人的漫长等候,却始终没有分娩出燃油税这个难产儿!而此期间,国内燃油的价格却没有因为燃油税的难产而停滞涨价,1997年国内93号的汽油不足2元钱/升,到现在4.3元的单价而且还在呈现强劲的上升势头,这样的现状让消费者心灰意冷。不过有趣的是,每到大家意志力出现最为薄弱的临界点时,有关部门就会出来呼喊一声,给大家一个永远的承诺:2003年1月14日,国家税务总局局长金人庆在记者招待会上向中外记者介绍,燃油税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。
2004年11月22日,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陈清泰透露,中国征收汽车燃油税政策已经出台,并获得全国人大常委会讨论通过,只待时机成熟即在全国公布推行。直到不久前,我们还在媒体上看到燃油税即将出台的新闻。这些承诺就像驴子前面的胡萝卜,永远都是只能看不能吃,其作用充其量相当于一支杜冷丁,一针下去,迅速精神起来,不过时间不长又将陷入痛苦深渊,而且频频用药之后,疗效明显减弱。
为什么不能实行燃油税?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太多,来自税务部门的解释是:现在主要是由于国际油价波动较大,所以还要观察变化。稽征部门解释是:养路费的任何改变都将迁一发而动全身,它涉及到很多利益部门的协调关系。交通部门解释是:关于燃油税的问题并不是由交通部牵头办理的。还是来自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解释最权威:中国已制定征收汽车燃油税方案,将择机推行。
就是这个“择机”,耗尽了我们10年的时间依然难以抉择,如果真是国际油价波动较大而需要观察的话,那么当年波动不大的时候为什么不实施,而现在油价确实波动太大了,而且波动的浪潮在逐渐升级,那么这个可怜的燃油税岂不是要胎死腹中了?养路费确实迁一发而动全身,航空、水运、航海、铁路、建设、农业等不使用公路的部门返还问题,还有更重要的是涉及打破部门垄断利益的挑战,这些都是事实我也承认,那么这些问题现在究竟是如何处理的?到底做了哪些协调?十年的工作又是如何开展的?目前的进展到底如何?在大力提倡政务公开的今天,税务局、财政部和发改委,你们能否给我一个让我们信服的理由?
我们提倡燃油税,不仅仅是因为合理的税收取代收费,是公平社会的体现,同时也是为缓解我们紧张的能源提供最为有利的措施,。实行了燃油税以后,我们可以有更充足的理由来选择小排量的微型车,让技术先进、油耗小的微型车成为家庭用车的主流,这就是燃油税的功劳,正如一位经济学博士所说:燃油税不仅将在调节汽车消费、发展节能技术方面发挥效果,还能有效地对社会上存在的奢侈消费“纠偏”,从而鼓励节俭、朴素消费,并使更多社会财富向生产领域集中。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前景呀,这也正是党中央国务院大力倡导建设“节能型”社会的真正体现。
正当我又一次陷入了憧憬美好的未来的沉思时,一则新闻再次让我从梦中惊醒,新闻题目为《业内人士分析燃油税开征后过桥过路费仍将保留》,业内专家说如果国内普遍开征燃油税,过路费、过桥费还会照收不误。我再次跌入了痛苦的深渊!我发现,我企盼已久的燃油税,在其逐渐成形的过程中,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预期的轨道,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:一是燃油税率将在30%至100%,加上目前高昂的油价,税后的价格会让你望而生畏!
其次,我们不会有梦想中的一马平川的海南模式,公路上大大小小的收费站将依然存在,它们如张着大嘴的狮子等候着本来已经在滴血的你,你难道还敢舍生取义?目前国内的道路,不过国道、省道还是羊肠小道,统统都是贷款建设,所以他们有充足的理由继续收费,因为他们要归还贷款,至于收到的费用是否真的“收支两线”完全用于还贷,还是被改用、挪用另作他用,我们根本无从得知,我们只知道这样交费的日子很漫长,大概需要等待20多年的时间,到那个时候,我牙齿也掉了,眼睛也花,背也驼了,已经只能够忘车兴叹了,但是我依然还在唱:我能想到最漫长的事,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,直到我们哪里去不了……